江南步步生莲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3 11:33:53 来源: 永州信息港

【楔子】  阿爹死的时候,我才十岁,莲花剑八十一式只练到第三十六式。  当我跑进火场时阿爹已经倒在地上,心口插着一把短刀。他用沾满血的手指着我说:“云儿啊……之前爹还怕教你武功太晚,可惜了你这天生练武的身子。如今……如今我倒是庆幸了……”  阿爹还在说什么,可是婆婆死命拉住我向屋外逃,便听不清了。只在踏出门的那刻隐约听了句,“把已经学得的招式都忘了吧,记住……远离江湖,莫要报仇……”之后话声便隐在塌了的房梁下。  自始至终,我没有哭一声,没有流一滴眼泪。  是我,在逃出火海的瞬间伸长臂亲手拔下了插在阿爹心口的那把刀,又狠狠地插回去。  我们莫家人,一身傲骨,绝不能死在外人手上。  火场外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,血流了满地,放火人早已不见。  婆婆不想我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,那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残忍,于是捂住我的眼睛,却被我推开了。执拗不过,她无奈地叹了口气,拉着我的手紧了紧,说:“云鸢,听你阿爹的话,不要想着报仇,我们寻一处隐蔽地安生去吧。”  而我,只盯着因风势而燃烧的越来越旺盛的火焰,一言不发。眼中倒映着火焰,仿佛点燃了一撮灼灼的火苗。  婆婆与阿爹知晓许多事,亦因此招来杀身之祸。可他们却不知一个浅显的道理——  有人的地方,就有杀戮;有杀戮的地方,就是江湖。  谁也逃不掉……  【一】  当我在林子里的桐树下看到浑身是血的洛风殇时,便知道躲了五年,我终于是要出去了。  婆婆应该是不知的。  不若她怎会只淡淡看了一眼在我背上趴着的人,就允许我把他背进茅屋呢?  婆婆给他把了脉象,说是经脉尽断,本就是个体弱多病不会武功的,受此重伤还能撑到现在倒也是奇了。  我对那人的性命却丝毫不担心,只拿了干净帕子沾了温水给他擦拭身上的血迹与泥污。因为我知道他必定死不了,他遇到的是婆婆。  我不知道婆婆的来历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,只阿爹叫她婆婆我便也跟着叫了。  婆婆的医术是极高明的,武功却没见过,不过怕也是高强得很。好多次阿爹受伤都是婆婆赶去救他,但我不明白为何五年前婆婆没有救下阿爹。因着阿爹对她很是敬重,我便一直把她做奶奶敬着,从不过问。  既然这次婆婆让那人进了我们的茅屋,就不会让他轻易死去,我只需从旁伺候着。  果然,没过几日那人便醒了。  他喃喃唤着口渴,张嘴要水喝。我便走到圆木桌旁倒了一杯,端到床边,以为他还昏迷着,便含了口水,托起他的头打算嘴对嘴渡到他口中。  这几日他不省人事喂不进药,我便是这样做的。  起初婆婆还有些看不过眼,说些女孩子家要懂得分寸,要爱护自己之类的话。但被我一句“常年隐居,婆婆总要给云鸢找个伴儿吧”驳了回去。  当我低头凑过去,那人竟“嚯”得睁开了眼睛,惊得我一时间忘记了动作,只搂着他的头呆坐着,嘴里的茶水吐也不是,咽也不是,索性一口尽数喷在他脸上。  那日捡他回来我便知他长得是好看的,可不曾想他睁开的眼睛竟如黑漆的墨谭,让人望不见底,直到把自己也陷进去。  此刻我的身影正映在那潭黑漆里,虽不是绝色,却也明眸皓齿,娇俏可人,看起来竟比铜镜里美了几分。  “糟糕!真是太糟糕!姑娘几日来把我这花容月貌看了个干净不说,想来也是日夜非礼与我,这可如何是好?”被喷了一脸口水他也丝毫不见怒,只弯了唇角对我笑。  回过神来看清楚那人眼底的戏谑,狠狠把他摔在床上捏一把他臂上未愈合的剑伤。果然如期听到他抽冷气的声音,我便笑道:“那你这娇滴滴的洛公子可想让本姑娘如何补偿?”  闻此,他笑得越发的狠了,只是碍于伤口太疼,面部有些扭曲。他说:“你怎知我是姓洛的?不行,亏我是万万不肯吃的,不若……”  “怎么?”心急要知道答案,话出口才发觉情绪被对方挑拨,已让人牵着鼻子走了。心中气恼,面上也冷了几分,“给你换衣服时无意瞧见袖口绣着的字迹,既然洛是你的姓氏,那么名字呢?”  “风殇,洛风殇。”见我动怒,他似乎硬是压下了要笑的冲动,“姑娘叫作什么,好方便我日后以身相许报答姑娘救命之恩。”  “随便!”这人言语太过不正经,着实气人。没好气的吐出两个字,转身出门。  刚一只脚跨出门,身后悠悠传来一句,“原来姑娘姓隋啊,真是奇特的名字呢!”  在门口怔立着,我突然有些后悔当初捡他回来了,可五年的时间,自己等着的不正是那刻么?稍稍闭眼,再睁开已是一片澄明,“莫,莫云鸢!”  话毕不再停留,径自向湖边走去。我知道,婆婆定又是一个人立在湖边出神了,而让洛风殇学武的事亦不能再拖。  【二】  “云鸢,这可是你的主意?”隐居以来一贯处事淡然的婆婆此时正面有诧异地望着我。  “是云鸢的主意。恳请婆婆教授风殇武艺,让他强身健体。”我低头轻声恳求,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求人的软弱反倒有些压迫意味。  “你是真的喜欢那人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?”婆婆也不再规劝我,改为颇严肃地质问。  发觉对方话语里少了慈爱却多出几分冷硬,我抬起头正视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非、他、不、可。”  见我如此坚决,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突然伸出只手来捉住了我的手腕。  我知道,瞒了诸多年终于瞒不住了。但她阻止不了我,谁都不可以。  谁料她的神色仅有片刻的惊愕便恢复了平静,盯着我许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既然你认定了他,我自会好好教导。”  我没答话,只眼睁睁望着她转身离去。  看她的脊背已有些佝偻,丝毫不像习武之人,而印在河岸上的脚印亦是深深浅浅,心中竟是有些痛了。  婆婆待我与亲孙女无异,我却欺瞒了她五年。想必她对我是极失望的,日后定不会再信了我。  可婆婆答应传授洛风殇武艺的事倒没耽搁下来,待他身子一好便开始了。  依着我的叫法,洛风殇客客气气地道一声“婆婆”。  婆婆本是不愿理会他的,无奈我对着她又挤眉又弄眼,确是把她逗乐了,软下语气应了一声“哎!”  传授的招式我见过,也练过。是莫家不外传的剑法——莲花剑,可我丝毫不诧异为何婆婆会这套剑法,她一向是个神秘的人。  莲花剑,听名字似乎过于女气,难免让人以为这套剑法重在花式而少一些威力。  其实不然。  全套剑法有八十一式。前三十六式杀伤力小,旨在修内,是上乘的内功心法。而剩余四十五式,每每运作起来缥缈兮如流风之回雪,却杀人无形。  尤其是一式,一招击在身上便是万千的血柱喷出来,偏偏人暂时还死不了,血染罗衣,每走一步,血印在地上就是朵莲花的形状。故曰:步步生莲。  我只道洛风殇不曾练过武,初学武功定是要吃些苦头的。谁知年已二十的他却是个练武奇才,短短数月便学会了我当年的那三十六式剑法。  要知道,这可是普通人几年也学不来的。而我亦是学了一年之久。  看他在桐树下舞剑,白衣胜雪,桐花绛紫,剑光微寒,顿觉这场景若是入了画,定是极美的。可是,这画入得我的眼,却难入得我的心。  瞥见正倚着树干静看着的我,他猛的足尖轻点转了剑锋疾疾向我攻来。  在他方才那一瞥,我分明看出其中隐遁的杀机。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喉管被割破的声音了,我漠然地闭上眼睛。  预想的疼痛却没有来临,睁开眼,洛风殇的剑尖正对我眉心指着,上面,落着一朵桐花。  “本想采摘朵桐花送美人儿,你干什么闭了眼睛?”他收剑入鞘,捻着那朵桐花走过来插在我发髻上,眼里哪里有什么杀机,要有也是戏弄人之后自得的嘲笑。  “无聊!”拂开他的手,撇撇嘴后退一步,故作冷静地看着他。对于方才那一幕,心中不是没有后怕的,若我赌差一步,性命已经不在了。  见我有意躲避,他轻笑了声竟一把将我扯进怀里,低头向我耳朵里吹气儿,“你都在树下偷看了我许久,快说,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?”  “企图?”眼波微动,放松了本还紧张的身子,向他贴近几分,在人怀里抬头轻轻笑了,“嗯……我是对你有所企图,不知你曾说的以身相许还做不做数?”  果然,他墨黑的瞳孔有瞬间的紧缩。  抬手抚上他棱角分明线条却不失柔和的面颊,我轻轻开口:“既然以身相许了,日后你这性命便是我的,万不要对不起我,不然,我定会在你身上戳出千万个窟窿,让你滴血偿还!”  明显感到搂着我的手臂一僵,可稍稍沉默之后,他还是勾唇笑了,说:“好。”  那时他没能看着我的眼睛说出那个“好”字,日后再说,我却是不愿再信了。  【三】  婆婆只将莲花剑传授到三十六式便不肯再教了。说强身健体,三十六式足矣。  洛风殇对学多少武功倒没什么意见,依旧在桐花树下舞剑,每次我定是在旁边看着的。  他的剑法,源于莲花剑却又有些不同,我知道那是由他改过的。若我是不懂武功的,定以为他练的还是婆婆初教他的那套心法。偏偏我练过,便能轻易识出他招招反制,分明练的是莲花剑的破解之术。  但我不会揭穿他,亦不会告诉婆婆。只要他在我身边一日,他的性命便是我的。若他真要离开,如那日桐花树下所言,我定会戳他千万个窟窿,无论自己的心是否连带着千疮百孔。  三十六式之后他收剑入鞘,剑风拂起的桐花亦纷纷飘落地面混与尘埃中失了原先绚烂的颜色。  瞧见他提剑向我走来,额头正有一层薄汗氤氲在阳光下,蒸得他平日过于白皙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晕,便自怀中掏出方帕迎上去为他擦拭,谁料被他反捉住手又是一番调笑。  “我看你这剑法已练得十分熟练,改日我让婆婆再传授你剩下那些吧!”貌似随口一问,亦不看他,只抽回手将方帕叠好欲收回怀里,却被他一把夺去。  “你让我学我便学,只是听说这莲花剑是莫家,婆婆怎会?难道她是莫家人?”状似不经意,他边将巾帕收在腰间边笑着问我。  “既然你问了,我也不打算瞒着你。”任由他夺取帕子,我盯着他墨黑的眼睛,说得无比认真。“我喜欢你。”  记得一年前次见到这双眼,几乎让我沦陷。这次,我依然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虽然照过铜镜,可总认为只有在这双眼中自己的影子才美。  他没有说话,只抿着唇,本已有些血色的脸颊却突然变得苍白。  “婆婆不是莫家人,我才是,可我不会使莲花剑法。我不知为何婆婆会使莲花剑法,亦不知她是何身份,甚至不知六年前莫家因何被灭门,你信吗?”我只平静地说着,一字一句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。  “我信!”我说得越多,他的脸色越苍白,眉头都拧在一起。终于他将我紧紧搂在怀里,抚着我的背缓声道:“我信,只要是你说的,我都信。”  “都能信么?”我伏在他肩头轻声笑了,张嘴咬进他结实的皮肉,出乎意料,他竟没吭一声,“可是,我不信你!”将他一把推开,我开合着沾了他的血的嘴唇冷冷道:“除了知道你姓洛之外,我对你一无所知,你又要我拿何信你?”  “云鸢……”他的脸色已如白纸一样,无措地望着徒空的怀抱,颤抖着双唇轻唤我的名字,“我姓洛,叫洛风殇,二十一岁,是洛水宫少主,家有一母,是洛水宫宫主。因自幼体弱我娘不许我习武,那日是遭仇人暗算才受伤被你救起。你还想了解我什么?我都告诉你。”说到,那黑漆的眸子似蒙了一层水雾,让我经不住心头有些痛了。  趁他不备我自他腰间扯下帕子拿在手中摇晃,朝他吐了吐舌头,“大男人家还佩戴手绢,不害臊!”  见我突然的动作,他先是一愣,随后回过神来亦不示弱,直扑上来抢。  因着没想到他会扑上来,而又不能用武功躲避,只得被他扑倒在地。他似乎也是没料到我会摔倒,一时间四目相对。  他黑漆的眸子发着灼灼的光,正落在我脸上,皮肤便如同烧着了一般滚烫。想起手里拿着的帕子,索性用它盖了脸,心脏“砰砰”跳个不停,只红着耳根喊:“还不快起来!”  “我也喜欢你。所以你六年的痛,我懂。”他伸过一只手把手绢掀开,正瞅见我赤红的脸色,盯着我的眼睛,他用少有的严肃神情说:“把那些恨都忘记,只与我在一起可好?”  “好。”对着那双黑漆的眸子,我看到自己笑了,心中忽然有些害怕,会不会哪天就真的忘记了那些恨意,沦陷在他黑漆的眸子里?  “这样便好,以后切不可再胡思乱想!”话毕,他低头在我唇上轻吻了一下,“啧啧,血果然是臭的!”  这才想起,唇上还沾着那人的血,而他肩上被我咬的伤痕怕是永远都抹不去了。  “还不起来?摔疼了?”站起身后发现我还躺在地上,怕是以为我摔伤了,面上多了丝紧张,伸出手要拉我起来。  “没事。”摇摇头,抓住他的手自地上爬起来,任由他俯身给我拍身上的土灰,身子却不由僵硬了。因为我看到婆婆在远处用口型对着我说了四个字。 共 900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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